告别
很早就开始了
只是
你一直沉默
而我
坚持视而不见

直到
你菜园里的番柿
被时光之轮
打磨成一颗颗
鲜红的宝石
在晨光里
和着露珠
闪闪发光

直到
你木箱里的果香
我如何用力
都无法捕捉到
它的飘渺
以及贴在箱子内壁的
那些陈年的体育海报
恍惚间
模糊一片

直到
一颗经你的大手
精心烹饪的鸡蛋
成为我们三人的佳肴
而番柿鸡蛋的味道
即使凭借
不可靠的记忆
也无迹可寻

直到
我最终模仿《寒号鸟》里的主角
在《狼来了》的溪边徘徊
咂摸《孔融让梨》
《司马光砸缸》
《劈山救母》
《让他三尺又何妨》的深意
倏忽间
冬日凛冽的清晨
你为我烘烤的棉衣
没了温度
而母亲愤怒的巴掌
停顿在时间的针脚里
定格成一帧
我难以释怀的画面

直到
就着虎皮豆腐
油条和稀饭
我们展开的
对未来的希冀
一一被实现
而我
仍是那个不知餍足的少年

直到
东山的绚烂朝霞
不再是俯仰间的惊奇

直到
当年的小树
枝叶繁茂

直到
金黄的季节里
欢笑、饮泣和低语
缀成颗颗珠粒

直到
我们额头的纹路
偷偷地咀嚼
光阴细碎的秘密

……

直到
你用一滴情泪
与这凡尘作别
还有不舍吗？
终究
我们会在天国的小径间
不期而遇
只是
谁也不知道
是否
我们还能相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