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的小脚

奶奶有一双
纤细美丽的小脚
精致的像艺术品
是那时中国男人
都喜欢的样子

每次出远门
奶奶走起路来
总是小心翼翼
颤颤巍巍的样子
像是要被风刮倒
看着让人心疼
我总是担心
奶奶的小脚
能否支撑
躯体的安全运行
也难以理解
一双好端端的脚
为什么不让它
自由的生长
而是重重施压
捆绑成行
我甚至无法想象
奶奶是忍受了
多大的痛苦
才能把一双健康
美丽的大脚
缠挤成
小巧玲珑的模样
那黑色的裹脚布里
该有着怎样残缺
扭曲的蛰伏
包含了多少
无言的泪水
和憋屈
以及愤怒
这病态的美丽
盛开如罂粟
妖艳的皮囊下
又隐藏了
多少权势者
泯灭人性的罪恶
阴暗龌龊的心理
和丑陋不堪的秘密

奶奶的一双小脚
一个封建时代的
残缺标本
一个畸形社会的
屈辱印记
一群中国妇女的
血泪控诉
和无言呐喊
令我永难忘记

2022年8月1日凌晨四点时于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