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子垂着头
勉强支撑着站在地里

春天里，
爹娘和锄头一起
陪稻子。等待它某天忽然成长
暮色起来的时候
他们弯曲的腰上总会
驮着太阳。像是落日的拐杖
在黄土地上，缓缓挪动

闪着光的钥匙带他们
钻进低矮的屋

爹拽了麦秆烧火
火的翼在扑腾
快要舔舐到他的皱纹
锅里的水渐渐没了声响
飘出白面馒头的香

天上开始飘雪
娘舍不得开灯，点了蜡
一针一线
纳她的绣花鞋垫

娘说，隔壁的老爷子夜里没了
儿女们没见上最后一面
爹掐了烟
说，睡觉吧
明天还去割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