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天空   一团漆黑的脸
早已分不清昼夜
关闭在墙壁里
没完没了地跟自己谈论
下一次   终点    开始

从糊涂的打印机
拽出一张清晰的试题
不会有答案的睡眠
一回回推迟到明天
渴望照照太阳
我不愿总阴沉着脸

从兜里掏出的策划
总带着一股霉味
冰凉孤独的手上
攥一把蒸发不掉的汗滴

埋在杀气腾腾的烟里
我强壮   我高大   我了不起
抽呵   抽呵   抽个不停
不能没有这吉祥的云
一年了   我肺里蓄满尼古丁
我用它鞭打我的仇人

可是   我身边只有儿子
妻子    兄弟   老迈的父亲
我的残忍就只有扑向
唯一能伤害的亲人

现在是白天    现在是黑夜
滴滴嗒嗒的时间走个不停
而我却在原地
甚至没有兜一个圈子
南方   北方    地下   天上
我如何收回脚迹
咕哝咕哝的焦虑
一分一秒也不肯离去

我猜疑    我拒绝一切目光
就连镜子  我也把它同我一起摔个粉碎
或者用抛弃的温暖与周围的寒气
呵成虚伪的窗帘

一年了   我构思出一亿个可能
但没有一个适合自己
而别人穿着厚厚的大衣
不愿意脱下肌肤尝试
没有自己的适合
没有别人的满意
总有一天
我会找不到影子
我会成为一片空白
没有目光   没有脑子
没有名姓    没有声音

在这一堵堵墙里
我必须留下自己
趁着这酣睡的季节
倒满一杯杯烈酒
和踌躇满志的昨天对饮
大醉一场   推迟合同的兑现

拉扯着舌头
从麻木的胃里
吐出酸辣苦甜
留下一点怀念
把这最后一笔资本
投向荒地
重要的不是收获   不是增值
而是不被兼并
而是我   可以像一块石头
躺在那里   安安静静
等待一千年的雨
一万年的阳光
再熔化   再分解
再被利用   再被储存

     1998，1.10草
      2023.1.10改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