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而为鸟幸福吗？
做跳群舞的椋鸟群中轻盈的一员，
与同伴完美地合作一场空中表演，
直至最后一缕阳光消失。
生而为鱼幸福吗？
繁殖季节一条雄三刺鱼装扮上一身
艳丽奇异的婚装，眼睛像蓝宝石，
腹部鲜红，背部变成荧光灯般的蓝白色。
生而为昆虫幸福吗？
蝉在高树上唱流丽清亮的歌。
蟋蟀在草丛里拉小提琴演奏小夜曲。
而人类的家宅里，深夜
黑暗之中的某处，一只玩偶无法
带着雄鹰的气魄，幻化出翅膀飞离，
她的脸被乱涂，裙子的花边肩带断了。
玩偶的主人会渐渐学到
世界是一个危险的地方
大人们会让孩子们失望
那些应该保护他们的人施展规训权力，
给予严威、限制，将俗套强加。
家宅从有些冰冷变得酷寒，
甚至有一天，男女主人决定
彻底忘却曾经的示爱与芳心，
他不再暴虐、发号施令，而是抛弃。
太阳倾听万物，目睹万象。
月亮感知、洞察万千的梦。
时常，有琴声断掉，响起哭声。
一朵不重要的花悄然进入狂喜。
点评
这首诗探讨了生活中深刻的命题：日月之下的世间万物是否拥有幸福？全诗以三段排比开头，气势雄浑，从鸟、鱼、昆虫开始发问，呈现日月之下鸟、鱼、昆虫自然而真实的生命状态，然后直指人类，后三节转向人类世界的生活状态。作者认为人类世界充满规训与惩罚，世界由成人施展权力，制定规则，而玩偶、孩童则被控制。倒数第二节作者重申了家宅和主人（成人世界）的寒冷与残酷，而太阳、日月以旁观者的身份目睹万象，呈现了“日光之下无新事”的状态。
诗句“太阳倾听万物，目睹万象”体现作者对世界持守“永恒却又无常”的哲学观。全诗在展现了世界法则后，末尾却说“一朵不重要的花悄然进入狂喜”，以画龙点睛之笔表达何为诗意——冷峻生活中悄然进入的一朵小花就是诗意。作者传达日常世界残酷与冰冷背后的“狂喜”，如同人在人世间生活，总有美好和值得期待的东西。整首诗构思精巧，成熟圆润。
✦特邀点评：刘君君
“每日好诗”点评专家名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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