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儿开了

蘇真／

一个女人喜欢花和朵有什么过错呢
母亲反复强调桃子、李子的甜度，又常常躲在杏树下
看天，与蝴蝶和蜜蜂唠叨
当暮色接近墨兰，她把叹息折叠进围裙


然后，说天空多么空旷
“是不是又想起她姥爷了？”每次父亲自我问答后
都会递给母亲一些什么，她的情绪需要
借助某一种坚硬的物质化解成水


再后来，她自己做了别人的外婆
就喜欢推着摇篮，唱小曲儿
“月儿明，风儿轻，树叶照窗棂”
今天白天，电话里她大声说着无用的想念
一把刀，打开水井。在她重复了五次（不，应该更多）
“想你了”之后，雪从丘陵的裂缝中
吹奏出白色的凛冽。然后，我手中的红酒醉成谶语
我在这红与白的对撞中，为无法改变的物理距离
而不知所措


这孤寂之感，修长而执拗
任凭电视机里歌手们如何赞美来时路
也无法解除一个八十七岁的老母亲
肆无忌惮的呐喊

“花儿开了。”这便是我想跟妈说的——

2023年1月14日 科尔沁手工制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