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走的第二天，母亲请了
神仙来超度。这回
无论什么信仰，来的人
都会向您鞠躬或叩拜
我们长跪神灵面前等地藏经
延续香火，等膝盖开始
发麻献出眼里的金星

传统教我们披麻尽孝
教我们花钱请法师道士装神
弄鬼，假戏真唱
仿佛用经幡与鬼神接头
施法招魂派发符咒后，您方可
平安渡过奈何桥

而我，只想用这场仪式来
理解您活得好难啊
父亲！绞尽脑汁养一家七口
这一麻袋一麻袋
烧给您的纸钱在泪水里转
如掉入废墟的粒粒珍珠

这也算临行前的一堂课了
父亲！先生！
从此，您不用费力讲解
不再围绕您眷爱的学生备课
永远以放学为由狠心辞别
我们皆聚在法器的
铃声中向最后的下课致敬
向您，向那根
最严厉的教鞭惜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