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在草丛里
仿佛是花园里的一株灌木

此刻，酒店客人开始用早餐
她吃惊于人们这么容易
就养活了一个又一个日子

她享受在这样环境下的独处
像一只特立行走的猫，在花草间走动
或游泳池边停顿
但她有时也去想孩子，那所森严的楼房
那里的孩子晒到阳光吗
是否等来飘零的小船
载来一盏盏灯火

在这个早晨
她从村口坐三轮车往酒店路上
一月的海风搅乱海水中的云霞
她几乎忘记了自己的年龄
头包墨绿头巾，双手握紧篮筐
里面的镰刀、小铲在泥土里留下她的指纹

她低头这样想着，搁下剪刀
双手在花间掐指，掰算
——
等待孩子刑满回家，还要多少年
夕阳从椰树投射在她干枯的手上
我惊讶于这么真实
就清算了一个个等待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