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 歉
春光,须向一树未著的腊梅道歉
我向一首古诗道歉,并把它埋在树下
冬天并没有揭开它的头盖骨,我们
得为自己的瞎想和妄语道歉
居心叵测的人啊,你严冬的教堂像注射针管摔碎于坚硬的地平线
风擦拭僵翼,欲度寒江
男人松开紧箍的领带,枯荷横斜里鸭子试水,猫从藤椅上醒来
火焰消沉,炉膛里,一纸吐槽刚烧成灰烬
田野上,去年春天栽种的稻草人亟待修缮
起重臂像猎猎起舞的挽联
吊唁被风雪覆盖的荒村老屋
田垄有着写字楼一样的路面,你得不断去俯拾、提防生活所抛撒的香蕉皮
地铁站,如拉链扣,把一排排对立、带齿的人儿整合在一起,形成顺滑的行进
在回升的气流里互相躬身致歉、问候
相互撞头
有回春的痛感
有金星揩净昏花的望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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