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掌心啐口吐沫
刨花如鹅毛大雪落下
眯起一只眼就是量尺
榫卯严丝合缝
漂泊的日子总得有归宿
把镶着玉嘴的长杆烟袋锅
放进那布满老茧僵硬的手里
脑海里总是浮现
他用打火石取火
啪嗒啪嗒抽吸的模样
或者在炕沿,或者在鞋底
用力磕掉烟灰
躺在自己做的棺材中
最后一颗钉子
由别人盖棺定论
人群出奇的安静
父亲和长辈低声议论着
然后就是出发前的骚动
那年全村三十六户倾巢而随
缓缓地,抬棺人步伐一致
举着幡走在最前面的是我
初冬的山地和柿子林中
留下了杂乱的脚印
还有我念的那篇悼词
请村东头老先生写的
没想到写得那么好
西山坡的祖坟,相近而遥远
硕大的墓坑虚位以待
太爷、太奶、二爷、三爷
还有奶奶,都在旁边默默注视
送葬的队伍和八百年前
迁徙的队伍,在慢慢聚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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