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春雨的冷冽
足够浇灭生命的热情
那些喘息声在黑暗中起伏
与窗外的雨声交织在一起
时而急促，时而舒缓
有的打起呼噜，与春雷争先
有的悄无声息，潜入深渊

他睁开眼睛
望着身边的人们
被呼吸机、监测仪和塑料管缠绕着
绿色的线条在屏幕上跳上跳下
游动的水草一般
拉拽着残余的意志

一阵剧痛再次袭来
从他的右腹蔓延开
他抬起手掌用力地拍打着
这虚妄而真实的敌人
边打边退
最终如溃败的军队一般
任由残暴的敌人烧杀抢掠
这千疮百孔的身体
和破败的精神
淹没在汗水和泪水中

雨下大了
猛烈敲打着脑海中的舰船甲板
他痛哭起来
自己却听不见
就像当初在海上
听不见同伴的呼唤
和自己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