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企图

当我爬上9楼的天台
风很大，摇晃着远处的树木
树上的花开得正好
这么大的风，也没能把它们吹落
说明春天还有足够的力量
保护它们。起伏的群山
大地拱起的背脊
只要再稍稍蹲下一点，就能背起
一条沙湾河
和水边玩耍的孩子
他们欢笑着占领了白鹭的领地
并不怕白鹭来寻仇
这些年，我一直看着的鸽子
今天终于看到
它们落在了谁家的楼顶
在我的左手边，塔吊的长臂
开始挥动，向春天问好
向春天此致，敬礼
春天的每一片绿叶，都是大地
写下的情书
风正在一封接一封地大声朗读
晚上，借着星光
也不眠不休。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在城中村的握手楼里
这么些年缺少的不仅是阳光
还有风。我必须要强调一下
在深港新村9楼的天台
此时，浩荡的春风
正吹开我的衣襟
向怀里扑来，像久别重逢的朋友
彼此拥抱着不肯松开
我真担心晾衣绳上的衣服
一激动，跳到天台上
与我一起，朗读一首小诗
或者，一首长诗的片断
春天是一只鸟
飞来了，就会飞走
它对这个世界的企图
或许，也是我对这个世界的
企图……至少，是一部分企图
就像此刻树上盛开的花
被风吹着，把一个个笑得
咯咯乱颤的春天
搂进了怀中
2023.2.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