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阳七天诗寄

与病毒共同生活了一个星期
竟与它成了无话不说的知己
从最初的真想一巴掌把它打死
到后来的不打不相识
再到后来的一别两宽各奔东西
体验了一回赴汤蹈火的刺激

第一天病毒对我说
“你中奖了，老弟。恭喜你。”
我气不打一处来，怒吼
“喜从何来？奖在哪里？”
“你的性子比风还急，
让我慢慢说与你。”

“我借贵体少住几日
是你莫大的福气。
我不来你怎么会阳，
你不阳怎能产生抗体？
没有抗体就没有免疫力，
没有免疫力你怎能存活于世？”

是啊 仔细想想不无道理
风不吹怎能听到小草的叹息
罪不受哪能彻悟生存的不易
只有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苦难是没有包装盒的大礼
我不阳 哪来的阳刚之气

第二天病毒对我说
这是一场无差别的考试
不要以为你是高官我就绕开你
也不会因是一介布衣就可怜你
男女老少 尊卑妍媸 概莫如是
即使你腰缠万贯 或是
能写几句歪诗
我看中的不是袈裟而是唐僧的肉体

第三天病毒又给我解释
疼痛会达到峰值
但五脏不会挪动位置
盛者衰之始 抗过去就有福利
想想蒙娜丽莎的微笑
听听李健唱的《传奇》
临摹几笔郑夔的傲竹
翻阅几页海明威的“太阳照常升起”

第四天病毒对我耳语
似乎想告我一个鲜为人知的秘密
这场病疫是对人类骨缝的一次消毒
是对人类灵魂深处的一次濯洗
你们检测病毒 病毒也在检测你
人性的贪婪 专家的素养
医者的操守 商人的良知
都像穿上了皇帝的新装一览无遗

第五天又提示我
千万别拿着羊说事
羊之于阳没有半毛钱关系
也别错怪了阴阳二字
它们只是两个符号而已
宇宙之大 人类只是一颗微粒
病毒虽小 不曾从地球上绝迹
人类的历史就是与病毒共存的历史

第六天我的症状完全消失
身上像卸下万吨巨石
少女浴后的溪水可酿酒做饭
涅槃重生的凤凰能裁云制衣
“出入无疾 朋来无咎”*
抖落掉身上所有的晦气
病树前头万木春
三羊开泰从地起

第七天 病毒说
“再见，老弟！”
我答：
“最好不见，你我好自为之”

注：复卦卦辞：“复。亨。出入无疾，朋来无咎”。意为外出入内，没有疾病，朋友前来没有灾难。

2022.12.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