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十大轶事之四

诗/金新新

小时候在农村，
虽然还很小，
但亲眼见过女的跟外面乱搞，
被老公捉奸当众羞辱的。
不消说，
孩子们也被人家指后脊梁骨，
贯穿一辈子，
真是羞辱到家。

最早接触文学书男欢女爱的不是《红楼梦》，
而是浙江一带的越剧《玉蜻蜓》，
尼姑庵生子和庵堂认母的罗曼蒂克故事。

在农村，
咱家是富农，
爸爸还是右派，
虽然长得一表人材，
也因为爸爸是知识分子出身，
凛然正气，
还有爸妈很恩爱，
所以爸妈从来不吵架，
我坚信爸妈结婚72周年，
是一对一的彼此忠诚，
坚贞不二。

有一年在北京，
隔壁是一位苏州阿姨，
她家有一个当时很时髦的巨大的热带鱼鱼缸，
爸爸带我和孩子小雪一起去看过。
有一回，
爸爸和妈妈回老家了，
那个白头发阿姨问过我两次，
爸爸回老家了？
爸爸还来吗？
我当年没感觉，
现在回味，
那次爸爸回家的理由是很突然也很蹊跷，
可能是爸爸感觉到了一点什么，
想回避吧？
但这也只是猜想，
时过境迁快30年了！

但爸爸七十岁生日的时候，
本来想我陪他回母校宁波中学的，
旧址在鄞县，
但因为姐姐突然先天性脑动脉瘤破裂，
手术加康复，
爸爸妈妈需要陪护，
没有帮他完成夙愿。
但爸爸告诉了我一件往事。

爸爸他们1948年毕业，
同学们基本分五种情况。

一家境富庶的移民欧美，
整个家族移民；
二考上大学并多半1949年去了台湾，
爸爸的一个表哥他们；
三加入共产党组织迎接解放进入四明山区剿匪：
四滞留香港观望两岸关系，
一般也跟随家属；
五回原籍教书谋生。

爸爸属于第五种，
爸爸的女同学家属于第一种，
整个宁波一条街移民法国，
她家在上海宁波都有实业。

她想爸爸跟着一起走，
爸爸是长子长孙，
最主要我家务农为主，
经济实力有限。

爸爸拒绝了她。

爸爸是班长，
打得一手篮球的好中锋，
三分线上会左右开弓，
乔丹是他偶像。

女同学用真丝的白手绢给他留下一句诗。

“油，
永远浮在水面；
您，
永远在我眼前。”

竟成永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