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那群少年

那时候，乡野还算安静
播种、收割，牛羊、烟火

那群少年，没日没夜地奔跑
他们对着鸟巢拿起弹弓

夕阳受到惊吓，慌慌张张从叶片上滚落
好吧，好吧，夜晚是你们的王国

在一座高高的土堆上占山为王
跳进河水里捕捉月亮星月

是谁一声令下，他们挑起
萤火虫的灯笼，向林中的秘密出发

虫儿压低声音，露珠张开眼睛
突然，一只鸟从树枝上展翅逃离

直到更多的梦在鼾声中孕育
那些少年终于迈着疲惫的脚步返回

播种和收获属于大人们
至于孩子们，立志要做乡野的王

二、亢奋

惊蛰之后的乡野
麦子拔节的声音在夜晚吱吱作响

月色弥漫的田径
昆虫爬出黑暗的洞穴刺探雨的消息

远离村庄的灯火
月亮有多近，爱情就有多近

无边无际的安静里
所有的想法都足够温柔

直到一只载满鲜花的小船驶来
村庄已经吹熄最后一盏灯火

今晚，爱情抵达的地方
不是麦田，也不是甜蜜的梦乡

第二天你一定会醒来
漫天的朝霞是她最美的容颜

三、乡野生活

羊群驮着朝霞，小院散落着鸡鸭
一声咳嗽惊醒乡野，催开田垄的野花

与土地的交流，必须有土地一样的朴实
明媚的阳光下，庄稼结出的都是承诺

几个被遗弃的鸟窝，孤单地站在树梢
挡不住南来的风，也盛不住北来的雨

不要在意，总有些东西会失去
飞走的鸟儿，也想要更广阔的天地

庄稼长势缓慢，村民倒也不急
趁着月色，斟上满满一杯酒

一杯酒的时光里，不再疲惫和担心
在他们心里，一杯酒就是一辈子

星垂平野，月落村西
关紧院门的女人从没有脾气

这样的夜晚还要不停地重复下去
如窗外的虫鸣，唱着不变的歌曲

四、在细雨中呼喊

祖先已经逝去太久
坟茔上的泥土愈加坚硬

一支香火照不亮归路
一声呼唤穿不透雨幕

往日，他们只能和庄稼交谈
学着祖先诚恳的样子

每一个节气面前
他们都要转变说话的语气

祖先不止一次在梦里说
学会低头才能抬头做人

这个雨季不知还要多久
飞鸟藏进树林，河流患上胃病

细雨没日没夜地坠落
正好把泥土变得松软

在多插一支香火，说不定
那个慈祥的面容就会出现

五、告别

坐在土堆上，我想静一静
回头却是落日，烫得我心口疼

这一天来，我没说一句话
全都在不停地告别，告别

告别清晨的鸟鸣
告别长满野草的田垄

告别奔腾的河流
告别阳光下的团团绿荫

告别宽敞的晒场
告别父亲放在屋角的木叉

告别村中央的露天舞台
告别院子里溜走的日日夜夜

还是舍不得离开，夜晚就要来临
舍不得浅红色月牙，那一抹相思

我什么也带不走，又何曾想带走
悄然离开，就如这夜色悄然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