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北风撕裂簇拥的雾霭
旷野上漫步，山丘大的坩埚
漫长的夜咕噜冒泡
骄傲的大树们十指相扣
白色火焰燃烧着它的老朽

篝火的烟，像沉默一样细长
看护松针的那位守林人
与黑衣旅伴的默契——
夜空提起银色灯笼
缓缓迈向下一年

二

吹奏C大调口琴的少年
眼睛澄澈如礁石上贝壳
他看向寒冷之海的岸
身穿天空的墨绿色
颊边响起海鸥的歌

白海鸥时不时造访
凝视他们老练地生活：
课本的黑字母是一张张桌椅
教堂钟声抛弃流浪的人
合十的，一双双隐形的手

三

这里是锈迹斑驳的终点站，
路灯昏暗地咳嗽，鞠躬
野花在无人处大方地舒展
野草的秘密 萤火虫一般出没
黑色冻原上  天马跃过

天马座点起树梢的一盏油灯
这片尘埃还无人问津
目送拄着拐杖的蚂蚁
在公交车站的木凳前
我静候下一只麻雀

四

冬爷爷的皮大衣怀揣
一枚怀表状的橡实：
嘀嗒，嘀嗒——
那是春天的心跳

旷野上漫步，漫步
我们熬过黑白胶卷样的夜晚
比岩石更长久的
孩子们眼中的星星闪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