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授

我问道：“是你，向但丁口授了，
地狱的篇章？”她回答：“是我”。

——阿赫玛托娃.1924《缪斯》

一定是二月泥泞不堪汩汩的墨水混合了泪水——疲倦不堪的梦境中
耶，喷泉屋喷泉的花柱上
警醒的夜莺受到召唤
1917年的二月，革命的二月，“野狗”小酒馆的二月
还不到倒春寒的二月
怀抱竖琴鹅黄的歌行
早早立上枝头，召集一曲无主题，没有主人公的叙事诗
间架漏斗状双螺旋结构的悬梯——雅各布曾经上下过的软索——你站在“黑”门的风口
一同浪尖上尖叫的浪子
滑梯上滑音的滑稽表示
黄金四面：喜怒哀乐，爱恨情仇
眼球折断，时间瘫软，甲壳虫乐队
演进，一头撞向寒冰的西伯利亚广阔的铁幕——无物之阵

你还写诗吗？你能把雪地上咽红薯的这一幕写出来吗？你能…
是的，“我被召集”，和着二月丰饶的黑壤土拧出的汁液
“是我”，你谛视一个柔软得斩钉截铁的回音




黑雪上被雇佣的哭灵人

你受雇于缪斯女神
分句断行
楔入接骨木的逗号

一件事，一件滑入垃圾袋的事
一件即将滑入垃圾袋的事被你接手
托起
一同掌上明珠，追溯根蒂
指引动机，形式的金线与银色的纬度交加
碰头，一幅雪地
从纸上浮沉，对应酒蓝色的大海
浅蓝的银河系
泪腺

雪地上黑头蚁的头人
反了的黑血渗入冻土




降雪之前

1962.3.5清晨，先是午夜的雾霾塑造大地雕刻天空
你，不安地想
要下雨夹雪了
你指尖夹一支雪茄，盯住烟灰从烟头翻飞着滑脱
指关节些许僵硬
一缕魂烟儿上升

目光一怔，一抺银白的浅笑隐入凌晨蜜色的隐秘唇线
没有月亮，无非阿赫玛托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