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七，
上帝，菩萨，太上老君，
谁都没有一丝怜悯
亲手,送我来这。
声沉如雷——
我的头先落地，没有眼泪。
“那小东西呢？”露出伪善黯黄牙齿的男人，
嘴咧着。
“先想办法养活你自己”麻木双乳房的女人。
“臭婊子！”清脆的巴掌
——我人生的第一首赞歌。
哭啊哭啊，哭声烧到黎明，
烧到太阳自缢。
一九九七，新生的一九九七。

一九九七，
我的双腿，被压死的混凝土钢筋长楼拉住。
像我拉她的手，
一九九七，另一个黑夜。
我的心跳像霓虹灯下的缠绵爱意，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妻子的死亡宣告。
一句话，将它刺穿，染成这个静谧的夜。
没有错，没有任何人有罪，
但该死的命运还是绞断我的脖颈。
我的爱，踩死我。
黑色吞噬我的沉默。
执念的夜，
亲爱的，你的思念为何发不出声？
没关系，让我再吻吻你。
亲爱的，早晨的未来必将缄默。
期待与你再见面
——以一只展翅的夜莺。
从二十八楼，
在一九九七。

一九九七。
海的雨滴，不声不息，
参加我的葬礼。
棺椁里，母亲安详。
最了解我的人，最爱我的人。
泪水遮挡白槁，
询问？你的答复在何方？
摇头，还是摇头，
无声，仍是无声。
和煦的春风，沥沥的春雨，
埋葬了雨滴的海。
“妈，再见。”一朵白茉莉。
忠诚的儿子，死在干涸的海。
——一九九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