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 棋子

外屋地被狼藉一片
忽见那经常入梦的棋子
車，馬，炮等
被散落了一地
蹲下，一枚一枚
捡起，装进一个袋子
1，2，3……
少了数枚，尤痛心
那枚红色老帅
不知去了哪儿
再也见不到踪影
那一直陪伴老帅的棋子们
成了一群再也没家的孩子

那与老屋同龄的棋子们
那陪伴我成长的伙伴们
久寻，未果
犹豫，沉思良久
只好把这群伤心的棋子们
小心翼翼放在那个老棋盘上
让它们曰夜守候着老屋
等老帅归来……

②  咳嗽

老院子，老墙，老屋
木格窗子，猫头青瓦
瓦檐里栖息的麻雀们
那株歪脖子葡萄架
一直没有涂白的门洞
那里不再是我的归处了
因为，那深沉熟稔的咳嗽声
咳出了往昔岁月种下的艰辛
咳出了负重前行埋下的酸楚
咳出了误解抱怨积累的浊物
从此，远了，远了
再也听不到了

③  麻雀

老屋檐上住了许久的麻雀
无声地蹲守在那里
它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似乎在那里瑟瑟发抖

有一只忽地摔落下来
砸在屋前的贱水地上
几片羽毛被贱落一旁
别的雀们，纷纷惊躁不安
吱喳吱喳了一阵子
凛冽的风一吹
瓦檐间的枯叶
纷纷散落在院子里……

④  那双棉鞋

那双44号足力健棉鞋
被六十大几的哑巴看见
顺手一抓拎在了手里
右手指一指拎着的
又指一指个人脚上的
左左右右反反复复比划
那意思很明显
这足力健更宽松更保暖
比他脚上的好多了
他要拿走自己穿用

哑巴是守村人
凡白事都去提篮撒钱
一副欢喜快活的神态
摇摇晃晃地离去了

仅仅试穿了一下
这次远行带不走了
把这份实实在在的温暖
留存在了冯村的老街上

⑤  老屋

46年前大地震，震感强烈
又大雨数日，西屋坍塌了
于是，盖起了这排老屋
与这老屋一起栉风沐雨
风一程，雨一程
一春又一夏，一秋又一冬
一生的希望和梦想
就是与这老屋相守度日月

那一群孙子重孙们
都在这老屋里嬉闹着长大
健康快活地走向了远方
这不漏雨、不透风的老屋
默默地守护着未来的岁月
那张笑呵呵的老照片
永久地张挂在老墙上

⑥  手机

这几日，风格外地冷
阳光格外地白亮刺眼

那手机一直没有接听
不久，关机了

我会一直拨打下去
那号码深深印在了心里

即便在某日停机了
依然抹不去那个号码5585

即使再遥远的地方
也有月亮和星星照在路上

那路上，有母亲和老三已经等你
你不会孤单了，不再寂寞

一路走好呵
未来一切安好……

    2022年12月20曰夜于观云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