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里的父亲

一年到头，父亲赶着羊群
行走在故乡的田间地头
他那高高举起的鞭子
就像一条弯曲的小路
在山谷中绕来绕去
而腊月更像一条悠深的沟壑
堆满了寒冷和积雪
衣着单薄的父亲
走着走着，一顶破旧的麦草帽
就走成了山谷中升起的太阳
走着走着，一片埋葬祖先们的麦田里
就成为他永远歇息的地方
好多年过去了，想起父亲和我
一同放牧的岁月
一场盛大的风雪
就像一群羊从遥远的乡下，向我赶来
​

今年的冬至日

夜太长了，像肿痛的喉咙
还要经历刀片一样的风
一粒雪在天空下挣扎
是你的泪花吧，我的安慰
仅是一杯无色无味的白开水

一个日子就是饺子馅
无数个日子，加热，煮烂
盛在时光的碗口里
也无法品尝流逝的时光
想看一看你的面色
搓搓手的功夫，太阳就掉下山岗了

让我把冬至熬成姜汤吧
一边啜饮，一边反反复复
念叨着你的名字
和难以忘怀的寒冷
摸一摸山河的脉搏
有一滴思念的水银，在你的额头悄然滑落

​
看荷

我喜欢看荷，那婷婷的叶子上
秋色漾动，有一只飞起来
又落下的白鹭
像春天里赶过来的友人
它以另一种站立的角度
让一片辽阔的水域，越来越透明
成为天空蔚蓝的一部分
成为一双翅膀
传递给一个人欲望的一部分
至于荷花什么时候开
季节什么时候流逝
都不是我关心的问题
我喜欢看到的是，暗夜离去
荷花更像飞翔的白鹭
向阳光靠近，向风靠近
向坦坦荡荡的荷叶，努力地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