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鱼呵！
砍去你的尾部
你的腮被人用手抠出
淋淋血水顺着嘴中呼出
铁钩穿过你的下颚
痛……
斩去你的背鳍
刀在发霉的木板上留下浅白的一横
你被悬吊着
尾部渗出殷殷血色
师傅说，这叫放血

我大笑的跑过去
却不敢在自己的脚背划上一刀
尽管我也应当是一道菜品！
从侧面剖开你的内脏
肠子顺着水倾泻的奔腾
鱼，我看见了，你在痛
从你身上甩出来的血滴四处迸溅
在洁白的陶瓷砖上开出一朵朵红梅花
现在我要用刀背敲晕你了

我颤巍巍地执刀
像是预想过中的千万遍一样
鱼，他们说我要赶快杀了你
那样新鲜，你知道么？
我们近乎要活吃了你
拌上芫荽、咸菜、薄荷和折耳根
把你一分为二，从头断开
你像是一个完美的对称体
潺潺水流冲洗你的身体
你的肉是剔透晶莹的雪
上面爬着细线一样的红色

师傅在催了，客人正等着上菜
我匆忙的用白纸擦尽你的污痕
顺着尾部，我用力的撕开了你的皮
裸露出一道红色的背脊
红得惊心动魄
上面绘着银色的条纹
我极力忍住笑声
鱼，你曾生活在水荇纵横的河湖
如今还不是要和人一样
苟死于这一方天地
这后角的天花板上
尽是你同伴的鲜血

上菜！上菜！上菜！
我急着一刀一刀切开你
银刃和砧板极力地碰撞
是催命的杀人狂想曲
挑出整块板骨
这里是鱼腹，那里是鱼背
这边是肉，那边是皮
有时是白的，有时是红的
你被我千刀万剐
摆成了一株盛开的牡丹花
你青绿色的皮是叶
银白色的肉是花
杰作！杰作！如同艺术一般的口腹之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