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意孤独

                          王忠南

孤独是一种天赋，为我所需
站在树顶数着海底的星星
大风呼啸而过，一棵吃鸟的树嘴对着我
旋风又从危险中把我掠走，周围开始模糊
或许是它的爪子缺少应有的参数
找不到固定的端子，我落荒而逃

后来周边开始清晰起来，下着小雨
我形单影只，孤零零沿街乞讨
命运的模糊并不缺乏尖刀
一夜之间，我的头发飘向大海
在水滴合成整体的壮观而具象的群水
而我什么也无法索回，只能向右流泪

跌倒又爬起来，腰弯背驼
我要维持住呼吸的秩序，以期为自己赎罪
我有罪吗？有声音说:“你犯下长寿之罪！”
嘿嘿，这不明摆着颠倒黑白
算了，我得找来一条绳子
勒死时间，摧毁整个宇宙

狂妄之徒，这是对天意的奇耻大辱
怎么做都不对？脚下的路总得让我走
我试着抬起脚，然后轻轻放下
却一直处于失空状态，完了
不祥之兆！低头望去，竟然天在底下
向上眺望，云山雾罩，什么也看不清

能感觉到手脚变小，接着又向外扩张
嘴里的牙齿也在晃动，舌头拍打着口腔内壁
整张脸完全变形，像个怪兽狰狞可恶
灵魂与可怜的身体在搏斗
浑身神经出轨，在向某个中心靠拢
而意识中并不缺乏光照，在观望谁先出牌

尿频延续着生命的礼教，转过身来
风中带刺的神谕一次又一次向我迫近
我的确所剩无几，但并不需要怜悯
我要看着自己的生命落山，潜入哲学的甬道
那边又传来新的启示:别一厢情愿
唯独傻子不理会近亲繁殖，真理

我把黑夜当棉被向我抓着
指甲挠出血，然后撞我一个大空翻
二次落下来，把地上砸一个大坑
我的肉，我的骨头，我的羽毛呢
好无奈啊，我使出浑身解数
是我可怜的灵魂，又让这伤体慢慢地复原

泪流下来，很快又凝固成一粒粒砂石
不敢再流了，生命开始绝望的枯竭
可能是饥饿造成这样窘迫
还得靠这手在地面寻找食物，除了石头
以及坚硬的黄土，到处寸草不生
怎么办？如此了无诗意的大地
绝望的边缘常常出乎意料
天上掉下来一个苹果，我得救了

人生就是一部天书，你可以随便苟且
却不能忽略天书将要出现的文字
谁不希望永生，而那个密码除非你能破译
一条河也有她的性格，自我救赎
把路延伸至大海，这就是她活着的意义
永不退缩，这是对怯懦永恒的对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