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铁花

1

不敢贴近看，一丁点儿铁
就会让我开花，开花后，满溢春风的脸
会无处可簪皱纹，我远观，和石桥下的野鸭
一起，它们红掌入清波，我鬓毛浮
气态之水，那固态的，在心语中打坐
三物态之间，我押禁的这片镇境，虽曰小
也盛着莫大欢喜，欢所能欢，喜所不喜

鹊桥、戏楼、尺八、老槐，看新人时
怎可不忆旧身，那个从铁中衔岀花的人
我明明见过，却不能确定他到底熔化了我
多少个冰纪元，好似，在每个立春前夜
他总要以行云之美阐释铁的流彩
“取我之冷寂，还我以花儿”


2

夜形色俱全，欢呼甚众
使河水波光起伏，他想起反复破碎
还始终黏连在一起的月圆
“爱宜春浅，恨宜水长”
所以每个变爻，都馈还回顽铁的内心

一束冷硬开始蠕动，一杯火热
开始上头，他动荡不安，欲将余寒
尽陷于敌手
春来了，接下转瞬即逝的奥义书
从此花开花落，似永无尽头


3

我来到这里，占据岸边一小块石头
想为两首诗弥补上亲历的历史，河流向夜
身边人都滑向手机屏幕，我清楚那些
往日游戈的野鸭都已离开现实
未来的无数次讲述中，我挑着虚拟之灯
以深远的口吻转过西河弯，并渡过
两座石拱，像喧嚣中必须岀逃的孤独

找到前路，表演还没有开始
有人挤到前面，我的矮倒映着流影
一叶可障目，一目可以隔山看到铁内功深厚
在烈焰劝谕下慢慢皈依拜火教
疑虑的触手攀爬，有炫术者转动火轮
甩岀星环之光

之后的小停顿悬在半空，直到
一个小女娃娃喊岀声柔软而弯曲的“哇＂
又一声“哇”，我知道，所有灼热的意识
已被打中，散作漫天星火，它们向下
河水也引领着它们向上，反复相遇、湮灭
古老的火种也被我一遍遍重新埋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