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路口
在每一个冬日的清晨
我要经过很多个这样的路口

道线
被冬天的风吹得弯弯曲曲
扭曲得像茫茫大海上被折叠、被抛向天空、被吸入海底的巨浪
用马达的轰鸣声
汇成
抵达对岸的欢呼
对于每一个自信能稳稳穿越的人来说
错觉
常常伪装成
被我们养在铁盒中的虫宠
最后
成为在命运的温床上饲养
吞噬一切的巫蛊

不信吗
在这样一个平平凡凡的路口
在每一株摇摆不定的树梢上
你看那一轮高高悬挂的红日
隐藏于遥远的未知
你目力所及的绿灯之后
那挂在天上的红灯
躲在光芒里的嘲笑
嘲笑依时序行走的过客

万物如刍狗
在自己的时辰里划桨
在别人的大海上行船
却常常撞上幽暗中的灯塔
闪着黑光的灯塔
成群结队的海鸥
迷路的海鸥
排成队
在通天的巨口沦陷前
蜕变成一只只追逐黑暗的蝙蝠的
小眼睛
注视
刚刚从欲望的钩尖逃脱的
沙丁鱼
转身又臣服于恐惧的漩涡中

来做个交易吧
将今天的身体出卖给明天的灵魂
以昨天的里程作价
月亮升起的时候
你有一片草原
一片大海
所有的边界
依你的足迹丈量

照例
在绿灯亮起的时候
我踩着油门
穿过这样一个平平凡凡的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