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角（外五首）
文／茅屋寒士

黄昏。五层方形的柴胡塔倒向湖面
旁边那座《和平》三角形不锈钢立柱雕塑
伸出拥抱的臂膀，把它从水里湿漉漉地抱上来，扶正
飞檐挂着的铁马叮叮咚咚，撒开五彩水珠
湖中的石灯笼气定神闲，满园的樱花已开口笑了


◆边缘

每一个切点都是天涯海角
围着地中海照镜子的一群小国寡民
把球面展开铺平，镜子嵌在中央
说300岁的白头雕新罗马是远西
说玉龙陶龙瓷龙是远东

镜子反光里，远西的女神戴王冠，举火炬
脚踩砸断的铁链

飞龙在此屹立了7000年
太平洋彼岸乃四夷蓬莱东瀛外
远西本远东


◆空椅子

不去钟南山，太远
我到太湖里的夫椒山去

大山套小山，一条马蹄的印迹串起
没看到马，也没听到猿啼
好一处，左右扶砂
好一处，前照后靠

玄奘来的早
在这里筑了一家祥符寺

我朝大佛合十
在心里安了一座小灵山


◆痕迹

一叩首，香烟缭绕一条龙、一条凤
再叩首，香烟缭绕八抬大轿、鸣锣开道
三叩首，香烟缭绕赵公明、陶朱公、关云长……
起身，双手合十
厚厚的跪垫上被双膝按下的深印弹起来
那支香已燃成灰柱，弯曲，倒塌

像爆破拆除摩天大厦
像911


◆月下

底片将栈道洗出了山涧
旁边岩石缝间洗出一朵花来
水灵灵的，那样的红
滴血
从一匹飞奔的青骢背上的
长铗中

后来，它被上世纪三十年代的上海滩
烟嗓子麒麟童追上了


◆漩涡

一会搅动波澜往水底摁
做坑
一会扫荡八方往天上扯
做局
一会，化身婀娜白娘子
法海躲进螃蟹肚子里，做思想家

轰轰烈烈后撒下一河螺丝
许仙们都在螺丝壳里，做芸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