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走的时候
那天，很突然，很突兀
想起了什么，想到了什么
从一本书里，她最喜欢的
《十大元帅》，有些皱褶了
里面夹着平日节省的零钱
拿出来

她喜欢吃青椒炒蛋
她喜欢喝青菜面糊粥
她喜欢用槐树花摊煎饼
还记得，母亲的灯芯绒外套
带着母亲的温度，陪伴我
从出生，长大，成人

那是，母亲一生
唯一的，奢侈品
那本书，让母亲感觉父亲
从未离去

母亲像往常一样，最后
把最后的爱，分给她的儿女
母亲最爱说的，咬指头
十个，个个，钻心的疼
都是身上掉下来的肉
偏不得

几天后，母亲走了
她不想走，她还等着
等着，等着，每个月的福利
她说，太少了，太少了
还能多给些，以后
每月，还有，还有……

母亲的母亲，在召唤
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由不得啊，由不得自己了
母亲是去找妈妈撒娇了
母亲，也是妈妈的孩子
太累了，太累了，也需要
母亲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