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角料（选）

老   枪

//阳光夜总会

       人们的摩登之病在于欺骗自己的情感。

多么默契、现代的名词搭配，
五个巨大的红色广告字，在城镇的头顶闪闪烁烁。
因为失眠而布满血丝的眼睛。

在广阔夜色的掩护下
购买欢乐的顾客往来不绝。
兜售青春的人则戴着面具坐在里头。
岁月抑或残冬的雪抚摸的手冰冷，
触及的身子也许滚烫。

你问谁是冰冷的？
它说是肉体。你问滚烫的又是什么？
它粲然笑道，同样是肉体。

从那里，或者别处
可能继续邂逅肉麻的导演，逢场作戏的剧情与道具。
天空无数次从幽蓝变得发白。在诗歌孤独的阳台之侧
也不知多少街坊邻居的妻女
做着沉沉的梦。

她们黎明前脱着的衣裳
兴许唯一未被伤害的、安静的
事物。

//再过蚌埠

蚌埠
一个地名
你的休憩处或中继站
从蚌埠爱人
刻满风霜的额头
乘客们
和你的同座女伴
都已读不到你们初恋的故事

那时
这个年代到处飘泊的人
你再次暂停蚌埠
爱人与前夫褴褛的孩子
仍还在铁道线附近
静静的睡梦中
到处烂泥地
却犹留着多少浪迹者
乱纷纷奔走过的脚步

蚌埠
仅仅是一个地名
而爱人脚下空寂的站台
身前身后将熄未熄的灯火
以及家门口道岔
与铁轨的沉默
乃是作为此刻蚌埠之一部分
正在你的旅途
乃至一生中显现或延伸

在呜呜呜
催命的汽笛声里
与你含泪默默作别的爱人蚌埠
如果你不能说再见
谁还会忍心来到此处
与她
亦即岁月之伶俜独居者
重温爱情的叙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