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挂

                      王忠南

老张夫妻俩在女儿读大学的城市
租了房子安顿下来，他们已找到工作
儿子也在这座城市送外卖
现在一家人各有所志
相互照应，相互牵挂
儿子送来一条“磨砂猴”香烟
老张悄悄去便利店换成“美猴和染发膏”
一点，老张给锅里下面条，他先吃
随后给老伴捎去一碗装入提兜的面食
“把扫帚给我吧，你趁热吃！”
路上有个烟头，老张用夹子夹住
放入左手挎着的塑料袋里
老伴穿着黄色的保洁员服装
蹲在一棵高大粗壮的白杨树后吃饭
她那灰白了的头发被一缕阳光抚摸着
“染发膏我买了，下午你就能染发！”
老伴不好意思站起来，在人群中
抓住刚才那句话，她沉默着
并瞅一眼前边扫马路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给自己在出租屋染头发
对着墙上挂着的一面镜子
随后她戴着顶针纳着布鞋
她在心里琢磨许久，女儿还不知道爸妈出门
晚上十点，老张回来了
进门乐呵呵，瞧瞧这是啥
老伴见他手掌上一个半新半旧发卡
“你又乱花钱了？你真是！”
不是，我清理垃圾桶时捡的
扔了怪可惜，我在水池洗洗吧
你说该不该给女儿说一声
老伴把刚做好的麻什盛了一碗
不了，让娃好好读书
嗯，你快趁热吃吧
老张把发卡在毛巾上滚动几下
瞧你，头发黑了，有个发卡多美秀
老伴脸上飞过一丝甜蜜的笑容
夜已安静下来，不远处传来汽车鸣笛声
月光在窗口轻轻地徘徊，直至夜深人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