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明信片

一座僻静的小山村
荒坡山岭困扼着
祖祖辈辈的向往
一枝翠绿的藤蔓
缠满山里人的祈祝
顽强地伸向山外——
一个动人的故事生长着
每年的春季开学
都有一张质朴亮丽
方方正正的明信片
从山外遥远的一个城市
翩然飞进山村
飞入那间低矮的教室
飞到正在讲课的年轻老师手上
飞进山村孩子纯净的眼眸
这张不同寻常的明片上
工工整整写着一个人的名字
这个人早已离开人世
他是山村第一位老师
寄明信片的人
是山村的第一位大学生
明信片被供奉在黑板正上方
年轻老师每天凝视它
读出了无限的感激和重托
孩子们每天凝视它
读出了强韧的信念和向往

清明节到了
这张冲破风风雨雨
穿过万水千山的明信片
就在师生们的捧送下
焚化在去逝老师的坟头——
仪式庄重而古朴
这份美丽的礼物化成
师生心头的火光
人们永远记得
老师逝去的那一年
大学生千里奔丧
跪在坟头
默默燃烧明信片的情景
人们不会知道
这张收件人已无的明信片
还会寄多久
一年又一年
如期如约
从不间断——
这绵绵无绝的怀念
这千里送鹅毛的期冀
也许是永不会消失的吧
人们只知道
明信片一到
春天也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