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冬的一个清晨
现泸沽湖机场的空中
就只有与流云较高的雄鹰
现泸沽湖机场的地面
就只有同狂风比快的骏马

就在那一刻
那个好比诗辰①的少年
把身子扔给过爷爷的骏马“抓希”②
把双眼丢给过天空的儿子“雄鹰”

松针尖上蜜汁的诱惑
在“抓希”背上的故乡
低至过深渊
渗透金沙江的底部
雪地林间雉鸟的迷惑
在“抓西”背上的故乡
高入过云端
擦薄白岩子的穹顶

那个荒芜褪痕的赛场缺口
便是舅舅村庄的入口
妈妈童年的摇篮
利器重锤过的石屋
火舌吐没过的篱笆
还沾存着野兽的血渍
这其中有一滴
或许是鹰的吐沫
或许是马的眼泪
都曾无数次见证生与死的高贵仪式
就是早已嗅不觉
用蕨芨草烧过的年的味道

此刻，
还是当初那只雄鹰的影子
盖住了上来下往的机翅
此刻，
还是当初那匹骏马的蹄印
踩裂了四通八达的车轮
此刻，
我敢对着那瓶长过彝人家谱
的古酒发誓
是镶金的美丽
让长在深林里的人没有柴烧
是镀金的繁华
让生在田地上的人没有粮吃

哦，
蓝色星球在喘气
黄色土壤在呼吸
这个削铁如泥的文明时代
如同千万年的巫师神灵
在酒杯里无数次疯狂舞蹈祈福
长在深林里不烧柴
生在田地上不吃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