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堆白骨掩埋春天
兴许是一种
幸运

破解从骨缝里
渗漏出来的
岁月

也许太为雕琢
那几根软肋
担心

被隔绝，被剥离
但无法拼凑
记忆的入
口

在撒落泥土之前
与模糊轮廓
紧紧相
拥

尽管不堪忍受
的亡魂再次
受戒

不怕肢解太阳
的神经
剔净月亮
的骨肉

哪怕抱怨石碑
一个头磕在
地上责怪膝下
染红了一段绝唱

不怕耗尽气力
啜饮一节节脊髓
咀嚼吞噬
一个个
细胞

哪怕一面之缘
别有几番
滋味

更不怕割断血脉
溅出苦涩的
血和泪

哪怕最后一滴
相依相偎
凝冻成
河

点燃星星欲望之火
一对肋骨抽出
幽绿的芽
破晓而
出

任凭雷容纳
闪电献祭的坟头
冒出刺耳
青烟

除非无法接受
僵硬的头骨
一根发丝
庇护一道皱纹
追溯另一个世界
的切口

除非信誓旦旦
像一滴露水
卷进涡漩
从不停止生，时时
都在轮回

或像一片落叶
悄无声息
从不放弃死，天天
都在解脱

但是，假如黄昏
没有烛火
托梦给祭坛
似曾相识
的影子

晨曦，一队黑蚂蚁
哭灵一时走神
揉碎月光
又没有惊醒
悸动的
头骨

分分阵痛的真肋
寸寸呻吟的
假肋，尽管
每一分
每一寸都
太尖酸太刻薄

而冥冥之中
尽管这身子骨
还算硬朗
也许是
铁板一块
一晃就是千年

转眼又是百年
哪怕成双
成对回到坟里去寻根
与头颅同眠
共枕，哪怕
最后一次

躺下裸露一切
迟疑的
脚下挤满星星
月亮绕头顶
转了一圈又一圈

许多枯瘦的影子
在周围聚集
并且拉得越来越长
那么，在此春天
被洞穿，被躁动，被灼伤
的无法愈合的祖坟阵阵隐痛还要
多久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