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小的蜗牛和大的蜗牛
无不背负着
一个巨大沉重的硬壳。
不论行走、休息
从不丢弃，也无法丢弃。

丢不掉，和无法丢掉的
不是包袱，那是生命的图腾
你们祖先的牌位，就在上面
设敬。关于你们祖先的故事
充满着风雨雷电的考验
也伴有狮虎猛兽的狰狞。

对祖宗的感恩和跪拜
穿越千年。你们的护壳
就是永远的道场，行走的轨迹里
布满祭奠的虔诚。在你们面前
聪明的人类，也会不自觉
学会低头敬默，放下纷争。

正是祖宗的恩赐，才让
你们区别于软体动物。
若和蚯蚓、蚂蟥无别，
季节里，你们
根本就不会有分分钟的安宁。

二
你们走过的道路
留下有明显的印记
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你们似乎有很多话要说
但，又沉默不语。
行走的轨迹里
写满了你们生命的秘密。

三
田边的土堰或石头上，就是
你们的栖息地。在这里
肉体和灵魂，悄然回归硬壳
安享生命的些许宁静。

从不拒绝季节的邀约，也从
不回避季节的离去，你们
坚定地和晨曦一路前行！

当炎阳一再失血，成为
待挽的病人，你们
不惜丢下护壳，也要追随冷风而去。

四
行走时，头上的角
向前伸的老长，似乎
非常吃力。就像一个人
在背负着地球前进。

有专家说：放下吧
放下，就是生命的自由
幸福就在放下之后。
你说：有谁不想放下
只是一旦放下，就意味着死亡
生命从此走到了尽头。

此时，恰有乌鸦飞来
要啄你奋力前行的肉体
你的触角，灵敏地感受到
乌鸦翅膀扇起的冷风，迅速
把躯体缩进护壳。逃过劫难的你
再次演绎出一个道理——
世界上根本不存在裸奔的酷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