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之重器

巍巍乎壮哉
着迷彩的巨兽们开过来了
人群一片欢腾欣悦
我在一阵小激动后，转念一想
那些钢铁的硬，若能换成
奶粉里的蛋白和钙
长进千万少年的骨骼里
兴许会更好





月光辞
         
       1
拉开房门，月光这个偷听者
猝不及防，跌了进来

        2
月照两地，情发一心
一样的月光，一样的孤独

        3
岁月静好
如同，月照西山

        4
明月夜，短松岗，三十年来
望中犹记，父亲那中年模样

        5
月光皎洁，姣好的
还有妹妹的模样

        6
韶华已逝，月色犹在
你若安好，便是月夜

        7
他年我若为玉帝
许你夜夜，清风明月

        8
一样的月光，一样的蚀骨
一样的你我，一样的憔悴

        9
你在另一种月色里，是否感受到
有两束幽怨的目光，照进你的后背

       10
那些染上暗物质的仰望的灵魂
要动用多少月光，才能洗白

于2019年中秋节





动物农场
   
南山牧场经理向视察领导汇报
近几年风调雨顺，牧草丰茂
场里引进了国外奶牛和优良草种
牛羊蓄养量已超三万头
产奶量和羊肉供应量创历史新高
并大面积改扩建圈栏
发展成南国最大的现代化牧场
还新修了二十公里旅游道路
水泥公路通向每个分场
游客人数稳步增长

领导站在山头放眼四望
风和日丽，天空如洗
绿草茵茵，绵延不绝
牛肥羊壮，成群成堆
领导心情大悦，指示说
要做好种草和养畜大文章

领导的九岁小儿发现山坡上
一头呆立的骆驼，发问道
它为何一动不动凝望远方？
领导犹犹疑疑地敷衍，它在思考吧
它与埋头吃草的牲畜，格格不入
旁边奶牛们要么餍足地反刍，要么
专心致志地撸草，在它遥望的半晌
它们已有几公斤青草落肚

在牛羊不屑的神情中
骆驼草坡上的背影，显得那么孤独
连驼峰，都只有一个






南山牧场（组诗）
                        
          1
站在众山之巅，天空放养的白云伸手可及
沐浴着和风惠日，驾驭起
八十里碧波荡漾的草海
一千八百米的高度
二十二万亩的宽度
把狭隘的心拉得
寥廓无边

          2
一个个舒缓的山包上
五色斑斓的牛羊在啃食风景
它们如牧歌般安详
觅食的专注劲儿，更像在耕耘南山
真想被一个奶头塞住，或者
被那双挤过奶的手抚慰

          3
它们悠然自得地占领着远方
在偏远的尘嚣之外，日出而食，日落而息
进食的愉悦，绿遍每个山头，而吃相
远比人类优雅。窝在一堆，却从不争抢
想吃就吃，想拉就拉
如未被阉割，也可随地交配
为了一次发呆，动用了上千亩的寂静
走在路上，不必理会行人和车辆
如果别想暮归后圈栏内的拥挤
不去想以后肉体被交易
它们的自由几乎羡煞凡人
于是，人们便在都市的身体内
饲养牛羊

           4
山风徐来，清爽宜人
阵阵白云暗淡了草坡
是成为这高山台地上的牧人
还是做那自安天命的牛羊
抑或成为那茵茵的青草？
这，让人无从抉择
要不成为那牧草吧
餐风饮露，被小姑娘的纤足暖着
被温润的牛唇马嘴吻着
因为更接近阳光和月光
而叶脉贲张，因为混迹于泥土而
春风吹又生





听 着
           
我既无金钱，也无权力
你们可以蔑视我，可以反驳我
但请听着，我现在是
代表上头，向你们发话
我的上头，不是因为造神运动
而被供在神龛上，不救苦
也不救难的，香火旺盛的金菩萨
我的上头是，你们即使
仰望星空也看不到的，
悲天悯人的，
要你们自救的，
自在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