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复的力量

水滴千万次的撞击
可以穿透石头
谎言上百次重复
众人便将它当作真相
朝圣者千万次匍匐
能缩短心灵与圣山的距离
黑夜与白昼循环往复
足将婴儿搞旧成老头
城头无数次变换的大王旗
堆积起来就成了历史
倘若，累积上千次的思念
倘若，心里千百次唤你
能否，将你变成，自己的女人？




一个字的替换

你说，我们跪久了，不想站起来
对此，我保留意见
这偏激了，也不符实情
并且，很伤我们的自尊
这年头，谁会随便跪
其实，上头对草民下跪
也很敏感，也不能接受
郑重奉劝你，注意措辞
在新时代，慎用此字
仔细思量，将跪字换成蹲字
更妥贴些，正如人们
在看守所里聆训的姿势
我们也会
好受一些






杜甫草堂记

清江，古树，幽竹，貌似可苟安于斯
茅窗内的白发，寒了西岭千秋之雪
雾里江船，可远达东吴
某天或能卸下，亲朋的消息
有故人从体制内供给禄米
活着的家人，厮守一起了
乱离人过上了，太平犬的日子
若能再有药物疗疾，夫复何求？
毕竟，背负黎民的疮痍去
投奔朱门，易遭嫌弃
如再可赊些蜀酒，那简直圆满了

只是，稚子常啼饥索饭，定是让那
被朱门酒肉饿死的兄弟附体了
只是，安史之兵还在，掐着律诗的颈联
再多的诗，也不能延缓，变老变穷
只是，这锦官城外的秋风，不堪经年的沉郁
掀了草房的屋顶，萧萧而下的
是纷飞的，国恨民愁

而今，络绎不绝的过客们
纵使买票，也听不到黄鹂，在翠柳中鸣啭
遑论那相亲相近的，水中沙鸥
与少陵年龄相撞的个别游子
花团锦簇中，蓦然回首，会瞥见
一羸病老者，拄杖倚柴门
黯然相送





邀请函
          ——致刘年
         
车到天山，可缓缓归矣
心，其实永远到不了远方
夏秋之交，来南海之滨吧
我岛上的公寓，住多久都行
另准备了一片柔软的沙滩
嘱咐碧绿的海水，要温柔地待你
警告鱼儿，不要戏弄你纯粹的身体
哪怕你浑身的尘垢可以喂肥它们
如果你想沉醉，我有好酒
但我不善饮，所以不敢以诗人身份陪你
你若要清醒，那有咖啡和茶叶
我们不谈诗歌，一路上你已谈得太多
可听听你的远方，因为那是
我将心老的地方
知道你喜欢日落，但看看海上日出无妨
夜晚可独自躺在沙滩上数星星，虽然
没有青藏高原上的多
照样没有女人，我寻思，该让女人走开
照样有单骑问边的寂寞
但有明月清风可以慰解
一切似乎温柔美丽，而我
想让你体味
另一种荒漠





游台北自由广场

殿堂和牌坊腾出大地，来取悦天空
那庄严肃穆样，被无拘无束的风
奚落得藏起影子
群鸟飞过反叛的时间
抖落一地的，时代记忆
音乐厅和戏剧院，置身宫殿中
蓝绿黄白，各色纷呈
相互涵容，为背景添彩
真是自由啊，偌大一广场
未见一身制服或疑似便衣
中央旗杆下，大妈误将丝巾
拉成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