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明月高悬

明月夜，短松冈
谁？谁在宋朝的孤坟上哭泣
梳妆的美人，早都化作了诗，化作了灰
胭脂和泥土，分不清红的黑的

带刀的人随处都在
在日影下他都不敢动手
只有月黑风高，他会跨越围墙
他迅疾地越过他的人间

我无数次读苏东坡
独酌一杯，或和他们一起哄堂大笑
笑声闪过，嘴角的油腻和鬓角的白发
暴露了我来过人间的路径

二、现在和多年以前

耕牛艰涩地在田野爬行
人们笑逐颜开，说春天来了
现在，耕牛不在田野，在餐桌
我们开始讨论它的肥瘠和价格

公鸡不再打鸣，不是它懒得打鸣
是因为我的黎明，不再需要它来叫醒
那么好了，我在马桶上看手机为他人耍流量
屎拉完了没有，智能手机并不告知我

它老是说，我已经击败了多少粉丝
谁承认，我五十岁的年华里
从未主动攻击过人类
——哪怕是我还要年老体弱的

人畜无害，甚于在台上做报告
公鸡，再说公鸡，公鸡不打鸣
是不是减少碳排放？即使公鸡不放屁
有棵树，是民国的，据说

走进风景区，我不是风景
我是游客，一张张门票是山寨版的身份证
简明扼要的身份证信息
不如快递小哥手里的小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