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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空城

混身铁锈的人喂养一群铁
这些被用力使用过的铁
汇聚在一起
谁也不谈自己的遭遇


焊工师傅穿针引线，用弧光缝补撕裂
暴拆不绝，洞穿常见
每一次损毁后面必定隐藏不为人知的故事
铁见过讨薪无果者的愤怒
铁见过老婆与人私奔的男人脸


一批扭曲的钢管背后必定有一场坍塌
连夜召开的安全会，有一次停工整顿
红色横幅烘托气氛
一摊血污，一缕毛发遗留异乡
必定有一座凌乱的村庄
有一头白发的母亲


除锈、打磨、修整
清除时代的一地鸡毛
棒骨在青灰色的粉末里自愈
没有一句留言不被擦去
没有一寸铁不吞下哽咽


钢管像菜花蛇蜕下黄橙橙的皮
铁被机器修正
油漆刷过两遍
油菜花披在坡上
人世恢复了崭新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