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音乐包围了过来
一点钢琴，一点大提琴，一点小号

一点月光，那是掩体下的秘密入口
我进入，如同在一片树林消失
在另一片树林获得新生。但不全是这样
有什么声音反弹过来，像一丝雨星
些许的冷，是春天，一个翻新的季节

汽车在三十年前的电影院停下
三个小时之前或者更久
我的意念在高速公路漂移
我在加速度里活着，克服离心力
沿着依稀的轨道，重塑道路

现在，月光恢复记忆，眼前一片空旷
重建之地，人潮退去，故事搁浅
留下颓圮。但月光正无声涨起
没过不平的坑洼，抹去细小的裂罅

梦游者，身体的一半在飞翔
另一半在拉拉扯扯中怀念
高大打桩机，像法贡森林的树人
摩肩接踵，从月光里走出，不同于想象
这一次，我并未听到脱缰之马的嘶鸣

我向它们中的一个走去，或者像落花
走近它们全部的心跳，全部的休息
在柔和的对视之后，音乐包围了过来
一点点钢琴，一点点大提琴，一点点小号
我们一起坐下，让无边的月光没过头顶

成为彼此的镜面。这是最好的仪式了
千山万水之后，我已用尽所有的木头
和石头，去搭建思念的屋宇
巨大的天井之上，群星给予永恒的宁静
构成你我的默契，好像身体依偎的两个人
安静地看着默片

但我依然需要聆听，依然需要聆听
一种轻声细语的倾诉，在这空旷之地
尤如回音，道出我此刻内心的欢喜和哀愁
2023..04.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