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了，带走了生她养她的整个
世纪，眼角，还露一丝浅笑
像一个安睡的感叹号

小时候，经常见她一个人
爬上对面山顶砍柴，摘野果
似一只落单的白头叶猴

起身看云，她是悬崖边一棵树
俯身拾柴，她是山脚下一棵无名小草
眺望群山，飘飞长发就是一面旗帜

她常说，累了
就挨着树干与红嘴蓝鹊对视
想先她而去的老公和儿子

想忘掉一些脸庞和眼光
听红嘴鵯丁个龙丁个龙地叫
看炊烟向山顶袅娜

眼睛
如清泉蓄满星辰
手心，像树叶透亮时光

站着，是龙州弄岗山上
那棵阅尽人间沧桑的蚬木王
躺下，是一枚微笑的感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