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落了春华秋月


诗/金新新

阳光斑驳
碎碎一地
听见童年的奶奶说
丝瓜花前别呆
有黄蜂

亲眼看见村前的草籽花开
几十只花公鸡老母鸡带着毛茸茸的小黄花小鸡
找前一年打落的谷粒或者小虫子吃
突然听到空中乌鸦一样的叫声
巨大的猛禽下来
纵型扑向鸡群
旁边田地里春天来了正做秧田的叔叔伯伯婶婶爷爷们都惊叫起来
老鹰捉小鸡了

可叼走的偏偏是大公鸡老母鸡
天空中飘落轻飏的零零碎碎的五彩鸡毛
老鹰直冲云霄到现在的度假村前殿前山里松树林去了

我很害怕
紧紧地依偎着奶奶
那个时候只有四五岁

梦里总有夏日的阳光中
我扎着羊角辫在奔跑
丝瓜花黄灿灿
招引了许多彩蝶飞舞
蜜蜂趴在花蕊里
看见了蜜蜂我就赶紧逃
奶奶说
黄公蜂会蛰死人的

斑驳陆离的岁月
在摇啊摇的时光里
阳光下闭上双眼
瞳孔前是绛红色的一片

庚子年零下18度的今天落地玻璃窗内冬日的和煦阳光下
我怀念的是童年时明晃晃的太阳丝瓜花黄灿灿彩蝶飞舞
矫健的雄鹰
闪电样起落
半个世纪以后呢
希望我的孩子们读到的
记忆中的
是360度会转的单人沙发
在阳光下
快百岁的外公躺了晒太阳以后
妈妈曾经在这儿摇啊摇

摇沉了刻骨铭心的失去
摇干了泪花
摇落了春华秋月
假如我不落下文字
谁知道谁的过往
谁明白谁的哀伤
谁洞悉谁的渴望和彷徨

唯有明亮的太阳
跟着洒满地板的斑驳碎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