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你说，新立河没有开灯
并用手机拍下罪证
我看不到新立河
我的目光穿不透小区的厚墙
公园的繁枝
还有公路上沸腾的车流声

其实，新立河开不开灯
与我而言没有区别
新立河的灯一直在我心里亮着
就像对岸的你
不论多黑的夜
都是我的萤火虫

不是我提着你走
是你，习惯了在我的忧伤中飞行

2
新立河没有开灯
你一连对我说了好几个晚上
你面朝窗口
交出你的唏嘘
换回我的好奇
还有解不开的方程

你为什么要反复说
为什么一说就是好几天
一说就是好几遍
难道新立河埋藏着你
一个不可告人的梦
你渴望谁走上桥头
为你构筑一道风景
但，新立河没有开灯
就像7点的钟还没有睡醒

3
新立河没有开灯
莫非是跟诗人学会了朦胧
还是为武汉的死难者哀悼
自甘毁灭一生的光明
黑暗的绸缎笼罩着河面
垂柳捂紧胸口默不作声
那些急脾气的鱼因窒息而亡
临死前交代不出是谁下的处决命令
地下的虫子不得不缩回脖子
黑暗，让花朵延误了行程

新立河，是为寒冷默哀
还是忆起了车轮下白色犬的惨叫
黑着脸立在那儿，像一节
被恋人抛弃的绳子
无人肯于捡起，瑟缩在风里
极力躲闪着病毒，雨水
还有擦不掉的泥泞

4
新立河的灯光死了
据说是死于一场绝症
我知道，你精于人工呼吸
你曾救活一场烧伤的爱情
你想搭救这满河死水
还有颓废的一池灯光

你的目光软软地搭过来
一搭就是一公里
那些茱萸开了门
那些杏花不再害羞
该酥软的都酥软了
只有石头还愣头愣脑
跟它爷爷一样不解风情

等新立河的灯重新亮了
有人会坐在石头上等你
酸枣树下，一行起死回生的诗句
被一群蚂蚁抬着，轰轰烈烈
跨越汤药，还有人性的河流

5
最近，我不敢独自经过新立河
我害怕它逼我交出生命的存折
熄灭灯光的桥头
像个手握板斧的黑脸大盗
说翻脸就翻脸

如果，非要我经过
我一定牵着你的手，幻想也行
我盼着你装作害怕
像一棵刚吐穗的芦苇向我怀里倾斜
我一定会装作不懂风情
故意向一边躲闪
我要看看，星光是怎样与月亮眉来眼去
却巧妙地躲过三月的指责

6
在一个无风的长夜
隔着一条长街，我听到新立河的呜咽
它陷入一场绝望
在赶赴一场宴席的路上，被人出卖
不得不交出身体里的盐、水分，还有胭脂
它患上心虚、气短的毛病，外加疱疹
昔日指点江山的新立河
变得无语、呆滞
红男绿女滴血盟誓的故事成了真假难辨的传说

它不得不在黑暗里宁静下来
将呼吸压低，捋捋身上的羽毛，
在狼牙的缝隙里清除灰烬

我该不该交出我61米的长岸
作为它疗伤的诊所和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