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评

词题作“田庐之夜”，写夜居田庐之景、之事、之情。下笔轻而无着，造境空而不实，风格似疏淡一路。首二七字句以景语领起，门前千山层叠，于“依约”二字，造渺茫之境，杳杳不能确知。故下句写月映湖心，隔墙无从见之，亦是虚写，写景而不着实景同于上句。以下由景转事，言于庭中戏飞花、听越腔。此处可见首句之“千山”或是吴山、越山，亦未可知，猜想间“千山”又着一层青翠矣。下片承事而下，所写均田庐间雅趣，曰“灯谜”曰“诗联”。末二句情语以“小径晚归”，虫语低鸣出之，类乎孟浩然夜归鹿门所写“惟有幽人自来去”，又以虫鸣反衬其寂寥，词人心中之幽寂可感。

词人走笔至此，辞意两尽，境事全出。此作通篇疏淡，不以寄托，不事雕琢，意味古雅，情志淡泊，读之了然。读来虽确是小词味道，而有微瑕可待商榷。 “菩萨蛮”双调四十四字，上下二片各两仄韵，两平韵，平仄递转，“情调由紧促转低沉”，情味以深沉起伏为主，读宋名家词作可知。就选调、用韵而言，如此村居野兴，填来情味不似。上片二入声韵字“叠”“月”，用之清丽景中，略无紧促；过片换头二上声韵字“巧”“好”，自上片之“嘉”而来，三字一意，稍不相转。填词乃倚声之学也，于此不可不察。

又介存斋论词有云：“初学词求空，空则灵气往来。既成格调求实，实则精力弥满。”如此小词清空固好，而不宜一味求空，偏废质实。此作由感而发，随想而写，虚笔稍多。“飞花”“灯谜”“虫语”，若无引申，不加解释，则一暮春、一上元、一夏日，读之有节序错乱之感。“门前”“隔墙”“庭院”“银屏”“小径”，各处空间之转换亦缺乏连结。如此则语畅而意涩，景、事、情错杂无序，亦无着落，以之为小令稍可，为长调则不可读之。

✦特邀点评：马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