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小的时候
在一个炎热的午后
古老的葡萄架下
爷爷穿着布扣粗布汗衫
捏着他的老旱烟枪
半眯着眼
忽哒着开叉的蒲扇
有一搭没一搭
对我说
他本来名叫“洛河”
却被村人们叫俗了
一口一个“老河”
似乎是在叫村南那条河
那条上了岁数的老河

那条老河
从西边的大山里出来
流进东边的大淀里
据祖辈人说
老河比轩辕黄帝岁数都大
这么多年来
老河一直在村南边
沉默寡言地流
安安静静地流
清清亮亮地流
就象我的半眯着眼
讲那过去的故事
悠悠缓缓的
爷爷~~老河

老河西头儿有座山
爷爷叫它锅顶山
山上有个庙
庙里没有和尚
破破烂烂的庙里
只有几块破烂的石碑
碑上规规整整
刻着些看不清的字
据说是仓颉撰写
述说轩辕黄帝的功德
北逐荤粥
合符诸侯
造车室、课农桑、唱酒颂
革龙象、布政令、宣教化

老河东头儿有片淀
爷爷叫它老羊淀
淀里有芦苇有麻鸭
有赶鸭子的黑娃
还有个会摇橹撒网的妞妞
妞妞的名字叫芦花
一河老河的清水
注入老羊淀
一河老河的鱼虾
欢乐地东游
到老羊淀里搞歌会
一河老河的白沙和老泥巴
拄着拐搀着手
赶去淀里见世面

老河当间儿有个城
爷爷叫它英雄城
爷爷老是掰着手指头数
廉颇和李牧
撒豆成冰冻僵肖太后的
大宋朝杨六郎
还有城里老白家的姑爷子
名字叫李子清
电影里叫李向阳
骑大白马会打双枪
直到那年月
城边还留着一段一段的土堆
那就是六郎的城墙
与爷爷一起述说着过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