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石缘

文/妩烟


1
亿万年前，我是你体内的
一根肋骨。蕨类植物萦绕的快乐
是三叶虫从生到死的痴缠

隐生宙把我们的名字，雕刻在
海洋，天空和陆地。那些被淹没的
痕迹，附着于远生代咒语
又顺着，慢慢隆起的大山显现

你以海水的颜色，雪的
灵魂，将我滋养
你的眼里，温柔大于肆虐
海水大于天空，而我
大于你

2、
在侏罗纪随你漂流。滚烫的岩浆
喷薄而出。裸子被冰火相炙
一次次撕裂一次次疼痛

我们被烧灼和冷却，一回回
皱缩，一回回疏放
经历过无数次生与死
破碎与缝合，终于化身为菊

3
海水分割大陆。颗石藻
如珊瑚，堆积成白色的峭壁
白垩纪被撞击成齑粉
悬崖对岸，你和我生生分离

岩火把太阳鸟烧成图腾
利剑劈开几世几劫，我的白骨
一半夹生一半焦黑

江河枯竭了，山岳渐渐沉沦
流沙和风，像撕裂时
渐行渐远的耳语，一个向东
一个向西

4、
我一直，在伤口疼痛的地方
等你。终于在某个刀耕火种的午后
被大禹误点的一笔，归流到西

从此，你有你沧海横流的吴越
我有我清越入云的雪域

经历了多少世劫难，等待
愈合几次又碎了几次
我的心里依然是你最初的样子

5、
以低首敛眉的温柔，仰视你的伟岸
以穿透亿万年的相思，与你相遇
为何此刻，你我默默无语

为了今天的重逢，我们如何艰难的
维持着我们原来的样子
亿万光年之后，我仍然习惯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