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薇

曾友田



季节冰封的时光即将解冻
一路春风浩荡  北方以北
战火的消息逆向而来
泪水触碰泪水
白雪的肌肤之上
开出殷红的玫瑰

请停止对鲜花的赞美
头顶的夜空隐藏着星星和脸孔

它们无法呼应母亲的哭泣和呼喊
柔软的身体
在无人问津的春天里坚硬冰冷

傍晚时刻
我看见小区的老妪在铁栅栏外
采野菜
她是不是以这种方式怀念
消逝的脸庞和村庄

颠沛流离的日子早已远去
春荒和饥饿被离去的人们带走
还有谁看懂了老人的动作
至于我  已被带入千年以外
旌旗飘扬  战车高大威猛
矛和戟  泛着寒光
穿着铁衣的人们
挖野菜  思故乡  念爹娘

长歌如诉
春风中再度响彻那些声音——

曰归曰归，心亦忧止*

【注】*语见《诗经(小雅·采薇)》。薇：一种野菜，种子、茎、叶均可食用。此句意为：回家啊回家啊，我的心里止不住地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