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一座小桥
文/吴普林（吉林）

像母亲的乳汁流过这里
鱼虾沉下去，蛙鸣浮上来
数一数甸子上的放牛娃
就知道沟南住着七八十户，沟北住着百十来户
都姓伊

姨住沟南，舅居沟北
共用一个水意的地名，沟子沿
细沙铺底，一年免不了轻柔地踩过几回
横着的几根圆木，说是一座小桥有点敷衍
一涨水，就会被鱼虾托起运走

锣声一响
河面暴增几十米，水神直接跳进屋里
冲破城池的鸡鸭猪狗，使着狗刨的娃
都把头露出水面

长大后
大豆、高粱和玉米都沿着垂直河岸的方向出逃
有人指着我的背后说，那里产“五常大米”
我惊愕，母亲河留给我的不只是贫瘠

支书磨破脚板，在河面上跑出一座桥
沟南和沟北拄着杖天天见面
回屯的汽车，一溜烟轻松地驶过
只是母亲的姓氏，我的桥，漂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