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到了一只青蛙
跳上人民歌剧院舞台
开口讲述黄金和沃土
堆满栗木盆地的山头
事实上正是如此
一只陈年的青蛙
赶着好时光跃入白雾
茫茫的矿山山洞
来到我父亲脚畔
听他用金属切削岩石
引爆雷管，等着混浊锡水
流进鱼群消散的无名支流
我少年时怯懦地捧起
一叠古人和十九世纪领袖
充分论述过的粮票和银分币
仿佛也成为一只金光闪闪
不为二十一世纪所动的青蛙
跳进了自我封闭的内湖
那时候我们偶尔乘坐小船
划过无风的桂江上游
驶向孤绝隐秘的莽越冈湖
停靠在人工大坝下
做了一些假设：
假如没有太过凶猛的洪水
穿过海洋山脉坚硬的胸口
从六十年代一路狂飙突进
在山口一股脑儿喷涌而出
那么多安静生长稻谷的梯田
并不会记住太多野草莓
一样鲜红璀璨的悲剧和故事
也不会有我们这一代人
过于迟缓地行进在启蒙途中
草莓拥有做梦和讲述命运
代替不能开口的乡村教师
说出教科书以外幻象的权利
如此甚好，我们不用赤着脚
走遍落满贝壳残渣的湖滨
再一次把债务、斗争和仇恨
从冥想的深渊边缘抽回
铁猪笼永久地沉没在湖底
湖心小岛上仍有夜莺啼鸣
从天而降的石头经由
坏邻居之手密密麻麻地
砸落在波澜不惊的湖面
坏蛋母亲闻讯赶来
抚养他们的孩子
成长为掘金者
从洪水中醒来
一转眼已漂流到了黄金
和沃土掩盖的珠江平原
贫穷的人起早贪黑
打捞渔船开过后的枯枝
贫穷的人晒得很黑
他们力大无穷
在无知觉中被酒精摧毁
组织外游荡的人不允许
公开谈论皇帝和圣经
究竟谁是开锁的钥匙
梦既已经做到了今日
正好可约上同胞和敌人
在一线城市的街头
立下一桩旧闻花絮
打开烫金的嘴
一本正经地为落叶与花朵
摇旗呐喊：我们怀揣秘闻
在上一个历史证据的十字路口
重新开始做梦并永久走上歧途
辰汐，2023.04.23，顺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