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

碧巉
 
走近茅屋，放慢了脚步，迟回不前
冷风吹拂，草叶乱飞，刺痛了眉尖
凝固的空气，啮噬冬阳，嘘着残喘
不葺的檐宇，雀巢空空，声迹杳然
 
冰封的小窗，挂着蛛网，锁住幽暗
无漆的衡门，垂下锁链①，向人虚掩
爨火未燃，臼灶生冷，哪来的炊篆
唯有寒鸦，栖落于枯树，徒然呻唤

蓦然记起，颓壁孤悬着，一张鸣琴
待有人来，轻揉慢抹，以寄情销魂
存此雅望，逡巡举步，辄欲止还行
而大脑空茫，空漠的心，百味杂陈

本欲计较，无缘无故地，来此作甚 
四下里环视，小院荡然，阗无一人
且又寻思，这是谁家，谁出来相迎
旋复自哂，根本没家，哪有人嘘问

却又担心，节候转凛烈，岁时弥深
同栖居的人，劳燕分飞，各自西东
薪刍将尽，菜蔬中绝，糇粮恐告磬
孑遗一身，由谁来存恤，谁来调羹

最终自解，放弃思想，干嘛还思忖
没心没肺，才不致伤感，免于沉重
于是向前，断然去推，那命运之门
啊门啊门，啊无遮之门，无护之门！

1971

①有些农家没有了吊，遂以铁链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