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栀子花落满小院，往事随之受潮。
那年阵雨，离乡谋生的我，在城中村找合租房，忍受歧视，
小区大门紧闭，下班后从南跨到北的高速修入银河，
我无开门的钥匙。我的母亲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些。
她会为我拢火，在白炽灯光铺设的堂屋里，反复煮熟粮食和蔬菜。
此时她站在月亮下，反复质疑我未日食三餐，于是我说着谎话。
那是我仅存的月光在挥洒，母亲你是否拥有片刻慰藉，
腰痛是否减轻？一粒带雪的鸡鸣坠入行囊。
我是一个卑微的个体，想起穷困潦倒的外祖父，
作为石头的装饰者，此生都用铁器试探被生活压弯的骨头，
是否会恢复坚韧。他也是一头狮子
没有草原兽群更没有分娩霸权，
不会搞圈地运动。这个春天，
当一些含浆的植物开始汇聚，祖父
就变成一堆巨石的核心。我重新赶回
这个被紫色薰衣草粉饰的荒野和工业小镇，
发现乡亲迫于生计，都变得短视且思想飘渺。
而我依旧依附于大地，如随风倒伏的麦子，麦穗空余麦芒，
摇晃着。桂花树下，行动不便的是另一家人年迈的母亲，
在栀子花落满的小院打盹，醒来后何故慌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