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评

“踏莎行”这个词牌本于唐诗“踏莎行草过春溪”，“莎”是一种野草，“踏莎”即“踏草”“踏青”，调名本意即咏春天踏青。作者《踏莎行·归渡》一词咏春日归渡，与词牌基调相符。

上片写江上摆渡。前两四字句“潮涌春江，柳翻雪浪”，对偶工整，三言两语为归渡营造环境，潮白柳青，色彩鲜明，潮涌柳翻，画面流动，一幅“春归潮涨、风暖柳飞”图。“两三白鹭冲云上”，作者将镜头从江边转移到天上，这一句作者化用杜甫《绝句》“一行白鹭上青天”的意境。钟振振老师在《唐宋词举要》一书中指出，宋词化用唐诗意境者颇多。如李清照的《如梦令》“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脱胎于晚唐韩偓的《懒起》诗末尾四句“昨夜三更雨，临明一阵寒。海棠花在否？侧卧卷帘看”。“红妆渡口笑盈盈”，先声夺人，引出此词的女主人公，她身着红妆，微波凌步，笑语轻盈。“轻舒玉臂摇兰桨”，言其摇舟出游，“轻舒”见其动作之轻，“玉臂”写其形象之美。

下片写岸上穿行。前两四字句“花雨轻沾，石溪浅唱”转写岸上风景，可见女主人公已舍舟登岸，闲步林中。“花雨轻沾”化用自“沾衣欲湿杏花雨”，与“石溪浅唱”“穿林频与春风撞”一起描写女主人公傍花随柳、迎风冲雨时浅唱低吟，步如雨轻，歌似风柔，其活泼开朗、优美自信的形象跃然纸上。“一杯绿意饮心头”此句值得品味，前面“摇桨”“浅唱”“穿林”是写女主人公“动”的一面，此处则写其“静”的一面，她坐下品茗，静赏林景。最后“归途却被春光挡”是采用正话反说的手法，表面是说春光挡住女主人公的归途，实际是说女主人公迷恋这大好春光，流连忘返，不舍得回去。

《踏莎行·归渡》这首词可与李清照《如梦令·常记溪亭日暮》参读，同写女子架舟出游，但有许多不同之处：前者采用第三人称叙述，后者采用第一人称叙述；前者故事发生的时间是春日，后者故事发生的时间是盛夏；前者“一杯绿意饮心头”知其饮的是茶，后者“沉醉不知归路”知其喝的是酒；前者“归途却被春光挡”知其游兴未尽，后者“兴尽晚回舟”知其游兴已尽；前者“花雨轻沾，石溪浅唱”知其识得归路，后者“误入藕花深处”知其已迷归路；前者“轻舒玉臂摇兰桨”知其动作之轻，后者“争渡，争渡”知其动作之重。

✦特邀点评：陈贺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