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四月

四月是犁，犁开大自然绿的地毯
将家乡的山丘与水田分离

山之绿继续疯长
严实掩盖父亲和父亲知道的山中的秘密
比如他年少砍柴遇见虎挑担碰到鬼
多嘴的杜鹃欲说还休

耕耘后满灌的田野泛白
在斜斜的细雨中张起欲望的波光
一冲又一冲扭动少妇的水腰
乡村最美最动人的季节
表面纯洁的白鹭最经不起诱惑
三三两两或飞或停在田塅、牛背
还有喜鹊麻雀与和风飘飘相随

稻草人一根竹枝吓退群鸟
炊烟里的耕田人一双筷子放下
山丘田野一片寂静
好像五月和整个世界都在等待


闲登南岳

南岳七十二峰峰峰是佛
相距七十二里可闻菩萨气息
菩萨保佑天下苍生
当然包括人、动物与花草
菩萨告戒不要杀生
自然包括虎、豹甚至更小的生命
菩萨普世救渡芬芳馥郁
菩萨心肠香浸天下

看郁郁葱葱高峰古寺
不由想起虔诚的祖母和外婆
三步一拜九步一跪
不禁想起在这山道上祈福的祖祖辈辈
他们时刻都在祈盼神的降临

名山归来不看峰
南岳归去心中应立起一尊佛


季节

小苗，从破土第一天起
只想长大，拥抱天空
然后叶落归根归隐于土地

在湘中，我们乡下人
从第一声啼哭就是为了离开
家不离开永远叫不了老家
读书打工都是为了奔跑
当老家真正老了
归来的游子也已老去

乡下人相信轮回
一如草木信奉季节


种子

种子发芽一拱出
生命进入特护期
从绿到黄、从嫩到老
生命的周期只属于两个字：打理
结果了，归仓了
就在黑暗中长久地寂寞等待

每个人都是一颗种子
退休了，将自己打理成一颗归仓的粮